摘要:因最近摄影圈内某奖项的发布,“小清新”话题引起圈中人热议,吴毅强、海杰等评论家相继发表评论文章探寻“小清新”的历史痕迹、在中国的起因、现状等。现将最近发布的“小清新”相关文章整理如下,仅供大家讨论:

前言:小清新美学并非浪漫主义的全部,但却是它在当代中国的一个重要变种,它跟中国传统的老庄道家思想的超脱隐逸美学实现了合流,表面来看,这是风范,是铁骨铮铮,是不忘传统,回归本心,但实际上,是一种犬儒主义,在今天这样的乱世,它成为了一种消极的文化保守力量。


小清新美学背后的艺术史逻辑


吴毅强


关于小清新,有两种分析方式,社会文化层面的分析和艺术史层面的分析。前者已越来越为人所感觉到,比如我们说小清新太自我小我、太封闭、与社会断层、与现实割裂、形同梦游呓话,反而容易物化和装饰化,沦为资本的最佳控制品等。这是一种整体的文化批评,较为有效和常见。

另一种是艺术史逻辑分析。这种分析因为牵涉历史思想资源较多,系统论述比较少见,这里我简单粗暴的分析几句。

小清新美学整体上应该归入文艺美学史中的浪漫主义美学。是浪漫主义美学在今天的一个支流和变体。在柏拉图那可以找到先声(柏拉图有灵魂附体一说,天才概念等),但成为艺术思潮中的重要运动却是到18世纪末的浪漫主义的兴盛。

浪漫主义到底追求什么呢?简单说,就是认为世界不是那么有规律可循,人类不太可能凭借自己的理性把握整个世界运转的奥秘,世界和人类社会都充满了神秘性,不可言说,人类只能求助于各种神话和预言,以自己的激情、直觉、想象力和非理性来和这个世界和解。于是,在浪漫主义者看来,唯一重要的品质就是自我表达的真诚和本真,艺术家凭借自己极度的个人化尺度来言说这个变幻莫测的神秘世界。艺术为自我立法,自我独大。这是浪漫主义颠扑不破的誓言。

因为骨子里反理性反科学,所以浪漫主义一开始就是作为启蒙运动的对立面出现的。卢梭和德国狂飙运动推动了这一潮流,视觉艺术史上17世纪的巴洛克艺术算是最早的浪漫主义,它跟古典主义对着干,追求一些理性法则之外扭曲戏剧性的东西,个人的情感、激情、灵感等因素慢慢重要起来。接着浪漫派画家德拉克罗瓦、籍里柯等掀起了第一波高潮,这个是在18世纪末到19世纪上半叶,接下来是19世纪后期的后印象主义和象征主义,塞尚、梵高、高更这些人把个人的主体意识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一切画面成了主观内在或心灵秩序的一种表现,艺术即表现,艺术即直觉。他们用日趋抽象的方式来投射艺术家自我强烈的情感和心理状态。与此几乎同时的,表现主义、野兽派、抽象主义、超现实主义、抽象表现主义一个接一个,把这种重视自我表现、非理性的逻辑推到了顶点。

在这些艺术家心中,都有某种神秘主义、超验主义倾向,无论是康定斯基的青骑士团体还是包豪斯,都希望创造一种主观精神状态的视觉对等物,他们本人,包括蒙德里安和布朗库西,都是通神论者。超现实主义者也认为无意识可以创造一个跟现实平行的世界。他们这些神秘莫测的玄学思想到了美国之后,得到进一步的发扬光大,尤其是以波洛克为代表的抽象表现主义,再加上弗洛伊德、荣格等人精神分析学说的支持,更是盛极一时,表现主义传统和超验论、神秘主义玄学传统成为二战后美国前卫艺术中的主流。

这一浪漫主义传统天然地跟中国传统美学具有某种合谋性。我们中国似乎跟西方艺术总是脱节的,知识结构严重断层。我们对西方文化中科学理性之树所结出的累累硕果(比如启蒙精神、法制民主自由精神)似乎不太待见,但对浪漫主义这一一非理性传统却欢呼雀跃,一拥而上。就像我们对西方艺术的理解大多停留在现代艺术一样,我们的摄影更是没有走出浪漫主义思潮和存在主义哲学(这是浪漫主义传统的另一个变体)这些陈词滥调,这可能也是小清新美学在中国泛滥成灾的原因。

需要看到的是,后面艺术史的发展显然跳出了这一逻辑,杜尚确立的达达主义这一脉络成为了20世纪后半叶艺术的基本框架,它把现代艺术,把刚才说的表现主义传统、浪漫主义传统、存在主义传统中被废弃的政治伦理和现实维度重新引入了艺术之中,这就是我们常说的把艺术和生活的距离重新融合,让艺术走入生活,不让艺术成为一个遗世独立的自律王国。因为一旦艺术不关乎社会现实,不关乎政治伦理,那么它就基本走到穷途末路了。在这一点上,艺术还特别容易跟资本媾和到一起。这个道理我们必须明白。

另外,如果把浪漫主义的自我放大到极致,那就是追求个体的绝对自由,个人拥有为所欲为的权力,这其实就是拒绝人和人之间交往的可能性,就是拒绝交流和合作,拒绝在某些问题上,我们人类需要遵循某种共同的价值观,某些共同的底线和准则,在这一底线之上,我们可以共同合作来改善这个社会。这一点在今天是再怎么强调都不过分的。

 总结下,小清新美学并非浪漫主义的全部,但却是它在当代中国的一个重要变种,它跟中国传统的老庄道家思想的超脱隐逸美学实现了合流,表面来看,这是风范,是铁骨铮铮,是不忘传统,回归本心,但实际上,是一种犬儒主义,在今天这样的乱世,它成为了一种消极的文化保守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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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新”话题 在 吴毅强 四月风博客中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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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清新”话题 在四月风大课堂公开课qq群里的讨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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