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各位会员、影友,大家好!

由法国移动存储品牌莱斯(LaCie)赞助,辽宁省青年摄影家协会联合主办、辽宁大学协办的“发现·培养”四月风影像文化月评(沈阳站)活动已落幕一周多,回顾彼时现场,所有与会影友收获最大的便是专家团犀利、争议性点评四月风线上月评最佳组图(涵盖会员:石超峰、张兰柱、吴方明、赵娜娜作品),为便于大家观看和学习,四月风分别通过全程视频从视频中导出的全程文字两种形式展示这一盛况。我们相信,无论对记录类摄影人还是影像艺术从业者都会颇有启迪。

说明:基于影友参与月评(沈阳站)线下活动的便捷性考虑,四月风在与协办方辽宁大学商议后,将活动地址选在了位于沈阳市内的老校区(新校区距市内40分钟车程)。因此,环境、投影仪等硬件设备相对新校区,都相对很弱。请大家理解。

—— 正文开始 ——

[全程文字实录]专家团点评四月风线上月评最佳组图
(注:全程文字我们已做了详细校对,如仍有错误,请各位专家老师及会员及时提出,谢谢!)

主持人(罗大卫):首先第一组作品,我们有一个会员叫石超峰,他拍的这个《强拆之痛——城中村改造的思索》。这组照片更多的图和文字说明,在他的自己博客里面,也有一些是没有文字说明的,我们先放一遍照片。



点击查看全部图片:http://shichaofeng.blog.siyuefeng.com/blogGallery/show/12106

这组照片放完了,名字是《强拆之痛——城中村改造的思索》
哪位老师主动点评,如果大家觉得没有想说的,也可以跳过。下面有请霍玮老师。

霍玮:这组强拆之痛,实际上是社会上目前一个热点问题,也是社会上很多出现巨大矛盾的焦点的一个集散地,这里面事实上存在着很多的问题,比如说被拆迁的,他们有了一些不合理的要求,他们需要赔偿多少,这是一个问题。

另外,开发商对整个拆迁是否能够合理化的一个社会整体布局问题,但是这组照片,它是用了一种物象化来表现,人基本上没有出现。在这里面可以看到,城市和农村之间的一种争斗,所谓争斗是没有硝烟的争斗,人在抢夺这个土地,土地将越来越少,但是到底这里面边缘化农村,他们到底随着时间一点点的被蚕食,一点点的被推移,而土地也越来越少,其实在里面隐含一个巨大的问题,就是人口吃粮的问题,还有人口生存问题。这个问题需要我们许许多多的深思、思考。

这些照片,我认为前面是一些拆迁的东西,后面是高楼林立的这些钢筋水泥,本身是一个反差,但是不可以足以反映出这个矛盾的焦点,这个照片看似很平淡,但是题目叫的太大,没有把真正的题目里面的这种痛苦拍出来。如果要是再在其他方面下点功夫,可能更好一点。


主持人:好的,其他老师有没有点评意见?有请贺老师。

贺延光:像这个题材当然是中国很严重的一个问题,但是具体到照片上来,我是觉得你要拿这些事说事,一定是非常具体的,是哪里,怎么回事?不能根据中国有这种很严重的问题,我不知道怎么讲这个事,不能说中国有,你就拍,太不具体了。

还有一个问题,还是风格不一样,有的是没有人物,有的突然出现人物,觉得很不整齐,他有这个想法,还是要把它拍的更明确一点,拆迁的人我知道很什么,表现这个题材,比如说上海的那个雍和(摄影师),这些年一直关注拆迁,强拆的问题,都很具体,越具体,你的照片越立得住,要经得起别人的置疑,不能够光是因为我们有这么一些大的矛盾,我是这个看法。


主持人:谢谢贺老师。有请鲍老师。

鲍昆:四月风网站一直强调摄影要接我们中国的地气,不像一些其他的娱乐网站,拍一些风花雪月、唯美的照片,跟生活没有什么关系的这种照片。四月风网站是一个比较强调学术和思想性,所以这样的照片在四月风网站受到很多朋友的肯定,其实也跟这个网站整体的系统有很大的关系。

但是话说回来,我们毕竟现在四月风网站是一个摄影网站,我们还是要回到一些怎么把照片拍好,怎么把问题说透的这么一个层面上来谈。石超峰这一组我个人认为,从他的态度和立场上肯定没有什么说的,他关注社会、关注民生,可能大家更多是给他这个肯定。从这组题材的处理,它的方式和方法上,我认为比较一般化,因为现在这样拆迁现象在中国已经不是什么稀有事件,几乎是遍地都是,我们祖国大地,长城内外,到处都是。所以你怎么能够把这个话题深入其实是对所有关注这个话题的摄影师的一个重大挑战。但是大部分摄影师都是把拆迁放在一个所谓的直接的冲突层面,要不我变成一个新房和旧房的对比,基本上就是围绕这两方面,不会把拆迁想到更深层,实际上应该想到通过影像处理方式,做到让大家能够意识到,把一层窗户纸给揭破,就是这些在后面滚滚而来的新型的“水泥怪物”,他们并不是所谓什么新的生活方式,更背后的是认为资本和权力相勾结,在改变这个国家很多的基本的原来利益分配格局。所以我们在拍这种照片时候,不能特别简单的处理。
当然你说我已经有了游行,有了横幅标语,这个都不是特别的深刻,怎么深刻?我觉得应该运用这些我们摄影的修饰手段,比如说拍的很讲究,我怎么能够把这个“怪物”的特征给推出来,但是石超峰这组照片我们现在看,基本上都是一个快照,很简单、很潦草,他可能只是付出了时间,甚至也说他还付出了勇气,但是现在拍拆迁已经谈不上勇气问题了,但是他缺少再付出点智慧。我们看他的光线,随随便便,基本上没有什么太多的修辞手法,所以整个的照片呈现了一个灰灰的色调一走,都是一些简单的对比修辞,没有让我感觉到能够在所有我们拍的拆迁作品中能够脱颖而出。

我们今天坐在这里交流这组照片,应该还是大家怎么意识到,我们将来怎么能够提高自己的水平,不能大家都是觉得我走了一圈,我怎么样了,中国摄影现在最大一个问题是:都太潦草。这是石超峰这组的照片不足。整个四月风网站很多评论员推选他的,可能更多的还是从一个社会态度,我还是觉得我们摄影师,我们要把活做好,做的让这个活更有力量,也真是我们现在需要面临的一个很大的问题。
   

主持人:谢谢各位老师。

我们看下一组作品,下一组作品是吴方明老师,他拍的是《海之殇》,吴老师现在现场,吴老师跟大家谈一谈这组片子的一个简单的说明。

吴方明:这一组照片是拍的青岛海滨的一些景观、景象。主题就是说我们社会经济的发展,人类对海洋的侵犯和破坏,向海洋的索取和掠夺,这个就是一个废弃的饭店留下的桌椅,这个是一个路灯,风吹以后,哗啦啦的响,这是一个孤鸟,底下是人为的一些痕迹,那也是一个破落的房子。这是海边的海景房,这个棚子是车棚,已经烂了,车停在那里,这是海水养殖,作业的人。这是海边临时搭建的冲澡、更衣的地方。这是一个高档会所,正在建设当中,也是伸到海里去的。这个是一个国际知名品牌酒店。这是一个填海建的一个楼盘,因为我拍摄的地方是在我们家,看得见这么一个填海,一层层的盖起来,正好挡了我的视线,所以特别的讨厌。
这是浒苔,每年六月,因为海水温度升高和氟氧化,营养成分太高,长这些东西,海水浴场都要清理,工作量非常的大。这个是这种小型渔船的进海,捕不到什么鱼,现在应该是一个捕鱼的旺季,都在晒着太阳。这个是望洋兴叹的一个比喻。这是一个新的工程要开工了,这个老板在看着现场的一个镜头。这个是填海,往海里推进,用翻斗车一车车往海里填,这个是非常的形象。这个是非常大的一个海水养殖,现在几乎找不到一个原生态的自然的海滩,全都是这种人为破坏的样子。这是一个快完工的一个项目。这个是海边非常多的工业项目,这是一个储油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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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谢谢吴老师,也谢谢吴老师从山东不远万里赶过来。
现在哪个老师首评一下。有请段老师谈一下。

段煜婷:这个是吴方明,我觉得他这个题材是一个非常难驾驭的一个题材,因为他拍海,首先想到了前一些年有一个叫张晓的摄影师,拍的是海岸线,相对于张晓的海岸线来讲,这个作品的难度更大,而且是更有意义,当然不是说张晓那个没有意义,他是从另外一个角度,他拍摄是沿着中国海岸线在海边生存的这些人的状况,张晓可能比较偏重于对于画面的营造和对于照片本身的内容,或者是审美的一种追求。

但是我觉得这个题材,从另外一个角度反映人在不断的发展,人类社会不断发展,经济在发展,人类在不断的扩张自己的地盘过程当中,对自然的侵害,这个角度非常好。但是这里面还有很多值得商榷的拍摄方式。当然现在看来已经是初具规模的这么一个,有自己一套比较系统的思路,有自己的语言方式和观看角度的一组作品。这个是用的什么相机拍的?(吴方明答:1D MarkII)。因为这种这么宏大的场景,海洋是非常大的一个题材,我觉得甚至还可以更慎重一点,我倒不是一个主张工具论的人,工具不重要,但是有时候有一些大的这种题材是比较适合用一些大机器去拍摄的,因为可能包容的内容、信息量会更加的丰富,展现的细节会更多。刚才鲍老师也说了,照片最后还是要靠照片的语言,照片的规律去讲话的。

比如说刚才那张,也许是没有必要的,整个这组照片里面,还是要有一个比较统一的叙述方式和观察的点,比如这样的方式是一个新闻摄影和报道摄影的方式,不一定需要。但是这样的画面觉得非常的好,能够体现人类对于海洋侵占的这样一个思想。也是提出一个反思,用这样一个作品。谢谢。


主持人:谢谢段老师。请霍老师谈谈自己的看法。

霍玮:我很同意一小段前面说的话,这首先是一个大题材,很难驾驭的一个题材,因为中国目前在经济发展日新月异的今天,人类很多是在牺牲自己的自然资源的情况下,来发展自己,现在人们已经开始反思,对这个问题引起高度重视,题材是非常好的,但是最后你的题材是要用你的话语权,用你的影象来说的,如何体现出海之殇、海之痛,我认为首先他在色彩上,或者说整个的语言上,显得有点太平白了,就是可能用好听的话是太质朴了,从他的光线上如果再深入一点,反映出那种残阳下的镇痛,用这种方式来表现可能比平平常常的光要好。这是第一点想说的。
   
第二点,它是看似基本上所有的画面是信手拈来的,但是作者隐含了很多的独具匠心的思想,渗透在里面。但是由于没有用更好的事例来说明这个问题,就显得有点苍白,比如说你海之痛最后带来的结果是什么?没有反映。我觉得他可能还可以继续的拍下去,海洋最后有很多的触目惊心的,比如说对海洋的破坏,还有回过头来看,对人类的一种争斗,或者对人类的一种惩罚了,也没有拍出来。比如说来了一种什么巨大的灾难,如果把这种灾难再能够出现一两张,真正反映出了海之殇、海之痛,而现在看到这些画面不能足以引起我心理上的疼痛,我感觉就是很很平常。
   
尤其是填海,住房,填海,住地,这些东西都是很司空见惯的,但是这些东西带来的危害在哪里?侵犯了自然,自然一定会对它进行巨大的惩罚,对人类进行巨大的惩罚,所以我觉得如果是在后面还可以继续拍,这个题材很好,如果能够在光线上,用一种沉重的光线来表现,而不是这种平平淡淡的光线。

另外再找一些结点,一些沉痛的结点,恐怕这组照片就更有力度了。


主持人:谢谢霍老师。有请鲍老师。

鲍昆:我倒是不太同意霍总的一些说法。我觉得这组作品,第一,题材选的非常准确,而且表达手法也应该还是非常纯粹的。因为我可能看照片多,老是有一种感觉。其实海边,我看到吴方明这组照片,也是这些年见到的真正的以一种批判的眼光来做,
也可能我孤陋寡闻吧。但是吴方明这组作品是首先很清楚,他对我们中国人对海洋的态度,还不是一个简单的呈现现实,实际上提出一个巨大的问题,我们中国人为什么这么不热爱自己的家园和自己的环境。
   
因为,他这里面其实包含了所有我们对于海洋这些年破坏的几种方式,比如说直接的填海,当然最早最早的港口的防波堤,因为它还是属于比较正常的一个航行的需要,港口的需要,但是这里面有直接的填海,直接在岩石边上修水泥的大墙,做养殖业,这个东西都完全的破坏了,其实海洋生物是要靠海岸生存的,因为鱼类的主要生存地,海边都是鱼类的育儿场,它的很多营养需要是来自于土地海岸,但是中国人把这些东西全部毁掉了。这种是直接的,还有那种是盖一个小饭店,那个小饭店特别印象深。就是中国人的农民性,就是无孔不入,有钱就赚,而且政府是完全放任,刚才吴方明说了一句话,我们整个海岸线几乎没有干净的地了。

前年我去过一次浙江的象山港,那个象山港政府,为了大力发展房地产,就把农田盖成商品房,结果违反了国务院规定的多少万亩红线,每个地方都有指标的,就有一招,把旁边整座山炸掉,然后用大量的推土机,就填海,然后把填成陆地这块算成它的耕地。这个现象到处都是这样,我们海岸线已经不是一个可以让海洋物种,近海才是它的家,实际上都已经把它的家全毁了,所以我们才会出现去年几个大案件,韩国把我们的渔船扣了,我们外交部不敢吭声了,为什么?确实是我们的渔民已经在我们的海域根本捕捉不到任何的鱼类,我们现在近海是根本没有鱼的。所以我们渔船的不断的在侵犯越南、菲律宾,包括菲律宾这次又跟台湾渔民发生冲突,台湾人就骂了大陆人,说大陆的渔民已经把整个东海的鱼捕没了。
   
这些情况都跟海岸线破坏也有相关性,跟过度的疯狂捕捞有关系。这组照片是我这几年见过的最严肃的话题,我觉得很好,而且所用的方式,我倒是认为灰灰的,淡淡的调子,恰恰是一种挺压抑的心情,我是从这个角度看的,反其道而行之,其实吴方明如果想把你这个片子拍好,我恰恰建议你,你全部都在阴天情况下拍这组,不要光,不要这种很强烈的有冷暖关系的,你才能把你这个东西表达的更准确,就是一种心情很不愉快的影像,应该就是用这个角度来拍。
   

主持人:谢谢鲍老师。有请贺老师谈一下。
贺延光:这个题材也是很值得我们中国关注,表现的都是对的,我到一些国外,我回来就有感慨,海岸线是每个国家最美的地方,中国越来越看不到了。所以这个题材去接触这个问题是没有问题的,但是我看照片问题在哪里,还是照片本身,画面一定要生动,一定要有细节和更多的情节,这是需要知道的,我要阐述这个问题,一定要找到这些符号,因为我们毕竟是用照片来表现的,就是方寸之中能够告诉我们什么,现在我看,还是画面本身比较的平淡,不能把我们的那种伤感很强烈的通过现场的一些情节来表达出来,这个不是说这组照片,我们很多照片都是这样,另外我特别不太赞成,这类的题目,太大了。照片恰恰相反,每一张照片都特别的具体,你比如说这种海之殇,我知道八十年代有一个著名的电视连续片是《河殇》,讲中国,你知道这两个字拍了多少集,做了多少工作,就是这个题目太大之后,反而限制了我们自己,摄影师的精力不是在题目上,还是在画面上,每一张画面上去推敲,去寻找,细节生动,才能把情感表达出来。但是从海之殇来讲,这个题目还是一个很纪实的东西,这方面还是应该下工夫。
   
比如说对海洋最美丽的海岸线,反过来是破碎的海岸线,可能比这个海之殇都要具体一点,因为我们要找破碎的符号,不舒服的东西,可能找起来自己目标会很有目标,还是通过人和通过物,每个摄影家的风格不一样,都是可以发挥的,我提这点意见,我希望咱们能够参考一下。
   
段煜婷:我补充一点,我觉得这组作品,当然在欧洲比较流行的一种景观摄影的方式,就是冷静的景观摄影方式,这种摄影方式实际上也是当代摄影很重要的一种传播方式,就是说这样的照片并不需要过度的煽情和人物活动这个东西在里头,也不需要夸张手法,比如说需要特殊的天气,光线,往往是用一种更加冷静,置之度外的,第三者这样一个角度,去以一种研究的态度,审慎的态度面对这样一个题材,所以我觉得这是一种新的语言方式,这个作者还是有想法的,能够站在这样一个高度驾驭这样的题材。
   
因为这个题材,因为不是故事,也不是这种完全老的方式去阐释的,还是一个非常研究型的题材,很适合这样的语言方式。
  
吴方明:一开始我也拍过,就是选择日落、日出这个,之后感觉还不如这种平实一点的。
   
鲍昆:小段你说的挺好的,非常对,只有一句话我给你修订一下,其实不用说研究,就是说他在冷静的陈述一个事实,这个是最重要的,我把这个事实很清楚的告诉你。
   
段煜婷:当代作品很强调这种冷静的力量,我们不需要渲染,现代主义时期那种过度表现式的摄影实际上是有问题的,我们现在需要更冷静的,保持距离的这种观看。
   

主持人:好,谢谢段老师。

现在看另外一组作品,张兰柱的作品《武安“捉黄鬼”》。这是一个传统的民俗,就是以这种小片的方式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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鲍昆:当地特殊的一种风俗,所谓的黄鬼就是选几个在自己村里的年轻人,好像是专门有家庭,专门扮这个角色,穿上这个黄色的衣服,然后大家都打黄鬼的,好像一年都没有晦气了,这是一个特别特殊的小地方的一个风俗。

主持人:张兰柱本身是做民俗文化研究的,所以说运用了大量的文字说明,在现场不太适合特别详细的去看。

片子放完了,有请贺老师。
   
贺延光:当地一个民俗,我没有见过,但是我还有两个方案,现在有多少个照片?
   
主持人:现在应该有二十多张。

贺延光:两个方案,一个讲一张照片就够了,就是第一张,气氛非常好。还有一个方案是五张照片就够了。怎么说二十张都太多了,我们现在拍照片的人,我自己认为,独幅是反映你的功底,但是你的独幅照片没有过关的时候,不要拍组照。我们原来老是讲,有一句话对摄影师来讲非常重要,一图胜千言,一张照片能够讲明白了,就足够了,你何必要二十张图去讲一个事?
   
我们往下看,这张照片不错,这张有什么用,看字,老外还看不懂得,这个摄影的语言是超过国界,超过种族,你非得强调这个汉字,那是干什么?我还得仔细去看。没有太大的意思了。这张还可以,这张没有什么意思,这张和第一张有重复的感觉,这张不错,但是曝光有问题。把当时很热闹的场面,这个火和这个黄衣服的人,气氛不错,但是曝光有问题。刚才那张马马虎虎的。这张也可以的。这张也可以,但是也是曝光的问题。基本技术没有过关。我要是选,就是选最多五张照片。
   

主持人:谢谢贺老师。有请段老师。
   
段煜婷:我觉得其中一项民俗活动,就是一个小的报道事例,刚才贺老师讲的,对于这种题材怎么驾驭,都已经讲的很到位了。但是我觉得其实这个可以有四张或者五张来展现,是一个小题材。
   
鲍昆:这个我不同意,这个人是一个民俗学者,他是在介绍,这是一个非物质文化遗产,他是想通过自己的图片来介绍,将这个民俗作为一个遗产保留下来。他首先要注意到整个的这项活动,捉黄鬼中的主要程序细节,前面几个其实是必要的细节,但是出现问题是后面才大的,后面的人山人海确实觉得很多没有必要的,重复的很厉害。但是前面,包括刚才正在化妆的,包括公鸡,中国公鸡,在中国巫术活动中是很重要的一个物品,不得不表现这个。后面这些是一个具体的细节,再往后面走,这个都没有用,最多有一个大场面就够了,四个黄鬼出来,这肯定是一个细节,这是游戏的一个角色,需要介绍,这是他搭的这么一个台子,必须要介绍的,要不然说非物质文化遗产,当然现在有录像了,但是如果作为图片,没有录像的情况下,看图片时候,这种每一个细节都比较有一个交代。这是一个判官。
像这个还可以的,其他后来很多是可以没有必要了,如果是不具备细节性的话,就没有什么意义,上面写的跳鬼引领黄鬼进入会场。实际上都是有一个步骤。
   
段煜婷:我们不太了解,他是一个民俗文化研究者,如果是这样,我是比较反对我们一些摄影家,为了去拍摄民俗的奇观而去拍摄那样一组照片,如果他本身就是一个社会学者,或者是民俗文化学者,把整个完整记录下来,那是正确的。
   
贺延光:那不行,你这个文化学者写书的时候是你的优势,当你用图片表现的时候,你就按照要服从读图片的规律,你不能说我文化学者曝光过了,也可以,不行的。包括那个鸡,可能是这个故事里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情节,刚才鲍昆也说了,但是人拿着这个鸡的时候,和扔在地上的时候是两种表达,我作为读者来讲,人拿着的时候,我就知道,甚至你穿着黄衣服,你一只手拿着它的时候,你表达是一样的,你扔在草地上,我认为没有关系了,就是从图片本身来讲,要有连带的。要不然谁拍个这样的照片都可以成立了,我们既然拿到这里评选,讨论的还是要从摄影的规律来考虑的。
   
鲍昆:但延光啊,这里有一个大问题,犯了一个什么错误。首先我们看他这组照片最终的目的是什么?我觉得你对它的分析有很强的传媒报纸编辑和记者的色彩,如果说张兰柱这组作品就是为了上报纸,那好,我现在告诉你报纸刊登就不能超过8张。但他现在是在网络出现的,作为一个民俗学者他不能遗漏细节,我尽量给介绍完整了,所以说不一样的。如果要是做书,还可以再啰嗦。
   
段煜婷:但我觉得这样的题材,如果我们作为摄影人,就是从摄影本体角度去考量,比如说有一个非常好的例子,二十年代的庄学本,他是人类学家、社会学家,他同样可以兼顾学术研究和影像本身、影像本体。
   
鲍昆:我还真的不同意你这个说法。庄学本太被神化了,庄学本的东西实际上是很不严谨的,那个时代也没有多少时间,虽然写了很多文字,要求我这个东西尽量的学术化,但是他的有些东西太艺术化了,所有的东西都是夸张的,做封面女郎做的像蒙娜丽莎似的,其实人类学不要求这些东西,我要求的就是实实在在的,你把细节,历史证据,所有的文献价值,我求证的是这个。
   
庄学本好像是利用了田野调查人类学的方式,但是他的东西其实只是那个时代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但是我们并不把那个时代标准搬到今天,那可不行。那个时候多悲催啊,胶底那么贵,也没有交通工具,我们从这一点可以肯定他。就像我们现在不能把布列松拍的那么烂的照片认为多么的棒,这不是一回事,这个时代完全不一样的。
   
段煜婷:我始终觉得哪怕是社会学家,人类学家,照样还是可以运用好摄影的语言,能兼顾是最好的。

霍玮:这个我倒是认为,不能因为他是一个社会学家、民俗学家,而把他一下子的神化了,其实不管是什么,我们还是要用摄影来审视他的作品,到底好与坏。比如说这组照片看了以后,实际上就是跟演一个独幕剧或者是一个话剧而已,在演的过程中,你摄影师如何能够让这些独幕剧或者话剧能够抑扬顿挫,这个很重要,刚才延光说的,里面画面很多是大量的,全部是中景的一种视觉重复,这种视觉重复往往容易造成视觉的疲劳,从编辑或者读者角度去看,感觉很乱,一团乱麻,他没有几个结点,让人去看,这个很重要的,因为读者,这个发生了兴趣。可能第二张片子又发生了兴趣,包括里面的细节表现,包括中景的呈现,包括大场面的交代,这个非常非常的混乱,我认为首先从摄影语言上,照片布局上是不成立的。
   
主持人:还有没有老师要补充?最后一组照片,赵娜娜,她是大学摄影系的一个学生,题目就叫《城下》就是一个老城区居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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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霍玮老师点评。

霍玮:我看了整个一种感受,在整个中国繁华的世界之中,还仍然存在着偏狭的小巷或者是城中村,他们的这种生活是过着一种看似很吵,但是也很平淡,就是这么一个过程。但是我就觉得从这里面,我没有体悟出这个里面给我一个什么样的触动,或者说给我一种对社会问题的一种思考。

但是我觉得在这里面有一种自娱自乐,或者自给自足的那种满足性在里面,好像是一种知足常乐的常态,我不知道她要表现什么,至少你要给读者传达一个什么东西,我看了他们以后,悠然自得的生活在这种环境之中,也很世外桃源,虽然房子很陈旧,但是在这组照片反而有这种知足者常乐的一种百姓的精神。可能没有这种的话,很多生活在贫困线上的人就会活的很痛苦,但是他们活的很快乐,就是这么一个感受。

主持人:我补充一点,这组片子拍摄的是重庆十八梯,距离繁华闹市比较近的一个正在拆迁中的一个居民区。下面有请贺老师。

贺延光:这个题目叫什么?
   
主持人:城下。
贺延光:我是非常烦这种标题的,这个跟无题是一个道理的,莫名其妙,但是照片,她这几张照片是城市起来了,然后来表现之前拆除的这些弄堂,这个我都是能理解的,但是这里面还需要一张转折,没有这个转折,我是觉得非常的要命。我可以拍一张,没有多大的联系,现在是要想把这个故事连接起来,需要一张,她是可以找到的,在弄堂里面拍人物,稍微仰角,把高楼大厦捎带上一点,这个故事就连起来了,要不然是两个段子。
   
另外,有的影像非常好,我非常喜欢,但是有的影像又非常的糟糕,太不平均了,这是我们很多摄影师的一个非常常见的毛病,有的影像很讲究,这个也可以,下面你看这个,左边墙上是一个什么?(主持人)挂的衣服。
   
往下走,我就觉得这个影像真的是不错的,这个也挺好的,这个挺好的,这个挺好。但是像前面第二张,第三张好像很糟糕了。就是不动什么脑筋,不像一个人拍的一样,我们可能还不能算太成熟的摄影师,经常曝露的一些问题,什么都要,结果有时候反而把一组照片的缺点也给提出来了。刚才讲第二张照片她没有,怎么透过让它和高楼联系起来,这个东西没有。
   
主持人:谢谢贺老师。有请段老师。
段煜婷:刚才说到拍摄的内容,拍十八梯,大前年摄影节年度金奖获得者王远凌,也是重庆的摄影师拍的十八梯,但是他是用一种比较主观方式,去为十八梯选了一些,他认为比较打动他的人,在他们的房间里拍的情景肖像,这组作品,当时我也是特别的感动,当然就是说,他用情景照相方式,来完成这样一个写实主义的题材,这不失为一种比较时髦的当代摄影的方式。但是我觉得传递出来对于十八梯的生活在那种被现代化城市发展挤压当中的贫困棚户区的人,这种感受还是非常准确的。
   
赵娜娜这组作品,反倒是一组看上去比较散,比较的慢节奏的一种纪实摄影的方式。能够传达出,能够记录一些在这个区域生活的人的一些方方面面的场景,这种故事。但是每一张照片都是散在那里,每张照片都是一个点,很难把它能够联系在一起,摄影师只是提供了一些零碎的观看的点,而我觉得这是讨论到一个当代写实主义题材怎么拍的问题,这是一个课题,挺难拍的。也许有时候相对来讲,先对这个区域进行一个调查和研究,更有准备的去组织拍摄,也许会比较好的展现一些深入的内容。先说这么多。
   

主持人:谢谢段老师。鲍老师,谈谈你的看法。
鲍昆:这个十八梯,因为我们中国摄影人一般来说看到一个地方,能够出所谓的题材,大家就蜂拥而去了,其实十八梯现在成了摄影人一个所谓出作品的基地,很多人到这个地方拍这种作品,其实这种东西没有魂,基本上就是这个年轻人,甚至一种小资,把这个当作跟她现在的生活异质化的,带有怀旧性的,对他是一个想象,到这里拍一组影像。
   
这个中间唯一感觉到有什么价值观,恰恰是霍总刚才提到说喜洋洋的感觉,其实十八梯的情况在每个大城市,包括北上广都存在,比如说北京,这样的叫被城市扩张发展中因为资本觉得不划算,最后把它给遗忘的旧城的遗迹,也可以管这里叫棚户区,因为房子非常差。如果说价值观,反而是一种把玩的、欣赏的态度,来去处理这组东西。
所以我觉得她可能营造一种假象,反而这种地方未必都是这么其乐融融的,真正生活在这里,像我们这种人已经住在很干净,光照非常好,很透的房子里,再让我回到这种地住,这是很难过的一件事。而且这种为什么处理成黑白?因为现在黑白照片被我们很多的拍摄者,大家都在学马格南啊,觉得所有东西把它做成黑白,要这种所谓的摄影感,说白了是一种艺术的效果追求。这个时候实际上会把很多的有价值的东西给隐去,通过把彩色转成黑白的这一修辞转向,让很多影像产生另外的意义。
   
比如这组片子,我认为是一个小孩子,或者现在时尚,认为我在摄影方面还有一种炫技,就营造这种怀旧和把玩这种感觉,我觉得没有魂,把一个很悲催的,你谁在这个地方住两天,你就知道这个地是什么滋味了,不是这样的,这是我的看法。
   
段煜婷:我很同意鲍老师看法,就是确实营造一种怀旧的假象,现在很多摄影人拍这种老城区,老街道,实际上是很悲惨的一个地方,十八梯是重庆最穷的人住在那个地方,甚至是食不果腹那种。这种拍摄方式实在是有问题,我一开始没有听你说这是十八梯时候,我甚至以为这是挺好的,好像是一个社区生活,蛮有这种世外桃源的感觉。但是恰恰你说这是一个摄影师在说谎,这是很要不得的拍摄方式。

鲍昆:我们家有一个北京老房子,就是这种地方。但是我们搬走了,现在我们回去,都进不去,结果发现我们那个小小胡同里面,我们这个房产,因为我们也不住,就租给别人了。结果再进那个胡同的时候,发现完全是流氓地痞,所有的污水横流,就在咱们新华社旁边,这种地方就是资本房地产开发商,觉得这块地不划算,甩掉了,政府也不管,政府现在维持原样,别出凶杀案就行了,其实这些人生活在这里真的很绝望,有很多甚至是我的小学同学,还有住在这种地方的,没有办法,他说:我欢迎开发商来,开发商不来,只能在这个地方耗着,又没有钱,都是下岗工人,完全是绝望的。

小段说的对,就是营造出一个真的假象的感觉,你愣是把一个很悲催的生活弄成这么温柔,这么舒适,不是这样的。

霍玮:我之前看到一张照片,对我启发很大,就是在农业大调查之后的一个工厂,他们组织几个摄影师来拍,现在这些东西都已经消失了,这组照片成了它的镇馆之宝,那些东西很快就会消失了,但是就是你到底摄影师带着什么样的观念去拍的,刚才说了,我可能是带着一种怜悯,一种同情,那是另外一种说法。让人产生怜悯,甚至于同情,最后尽早的解决他们这种恶梦的生活。还有一种方式是反映了他们的一种很自给自足,悠闲自乐,包括打麻将,感觉到确实像一个世外桃源的环境,因为在大都市里面,钢筋水泥里面不可能有这样的相互之间的关系,但是在这个里面整个是一个大家庭,大家族的关系,这个大家庭可能再过十年,可能全部改造以后就会消失了,到底用什么观念来拍,我认为这个作者可能是用一种后面的语言来拍的。

我们觉得拍摄的方式方法上,我们不要说这个不好还是那个不好,所有作品总是有他自己主观的观点,到底是怎么样,最后让事实和历史评判,首先他记录了,就非常好,至于说影像的各个结点上怎么来表现,应该更精雕细刻一些,或者用一些信手拈来的,平白直叙的语言,或者用一种白描语言,你用各种各样的方式怎么来切入,那是应该有一个系统的完整的格调,这个比较好。
   
鲍昆:我再补充两句,首先这个小孩拍摄的技术手段,各方面都非常棒,但是所有的问题,就是来自于到底首先讲任何一个摄影师,做一个话题的时候,首先要弄明白,你最终讲的什么话,这个小孩,刚才说了我反感的,我不喜欢的,我们现在很多影友,有了相机以后,其实我们拿相机做娱乐,而且以前的娱乐方向大家都去游山玩水,拍不知所云的风光片。但是现在确实整个摄影界有这么一股潮流,不拍风光片了,转拍纪实了,他没有把这个地区当做一个真正想了解,在这个过程中,不管他们是喜,是悲,像刚才霍总说的,保持这种传统的家庭关系和邻里关系,从这个角度我还是要肯定,但是从巨大的难堪的现实,我是不是也能够在我作品当中有所表达。
   
所以这个作品要想做好,应该有比较坚实的文字文本的支撑,比如说对每一张照片有一个清楚的交代。我略微反感,我觉得整个都是弄出一种怀旧的,小资的,欣赏,把玩看这种生活,这个东西是我看着不舒服的。但是这些是在编辑和你做选题,做文本的时候,一些技巧的问题,你一定要做到位,做不到位,反而把这个很严肃的影像造成一个小资怀旧。
   
因为北京我见到二三十岁的男女孩子,他们觉得这都是景,可以消费的,他们可以到那里看一看的,有的甚至还在表示说怜悯,我送给你二百块钱这种事。不是一种看这种东西产生一个真正的思考,我希望有一种严肃的思考精神在里面。

段煜婷:包括这个题目也是语焉不详,我觉得是一个负责任的摄影家,真正的一个创作者,她的价值观应该首先自己是明确的,不能是一个糊涂蛋,你可以审慎的说出你的价值观,我觉得这个态度是要的,但是你不能没有价值观在你的作品里面,还是要有的,所以说倒是觉得相对来讲王远凌的作品,他是真的把十八梯的人生存的悲凉和非常人性的东西给拍出来了,你如果是像我们之前说的传达是一种误导,好像是一个很怀旧的理想的乌托邦的感觉,那就完全传达的有问题了。

主持人:好的,谢谢几位老师。点评活动到此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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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风会员服务部
2013年5月22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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